《霍洛维兹夜谈》第19章 - 月光资料翻译区 - 月光钢琴学术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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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去俄国美国和苏联的文化之门从卡特政府起就被锁上了。在1986年春，戈尔巴乔夫改革的迹象已明显露出曙光，但仍然小心。霍洛维茨尚未接到苏联政府的官方邀请。他的演出是由他的经纪人彼得·格尔布和美国大使阿瑟·哈特曼安排的。霍洛维茨的独奏被官方视为不值一提，他们的俄国新闻机构也没有任何报道。欢迎的诚意或者苏联官方承认的缺失使霍洛维茨不快，但也没有办法改变状况。我在1986年4月8日霍洛维茨夫妇离开前还见到过他们一次。现在这旅行对他是个现实，而大师也在钢琴方面准备好了。霍洛维茨告诉我，“我是个非官方的友谊大使。”我想他蛮喜欢这种半秘密地潜行的感觉。他继续说，“我会是回去并打开两国间和平之门的第一个艺术家。不是个坏角色，哦？”他笑了。“但他们典型的做法是让我在那儿又不在那儿。我们看看它会怎么进行。也许没有人会在意我是否在那儿。” 我说，“相信我，霍洛维茨先生。他们会知道你在那儿的。但你只在莫斯科和列宁格勒各举办一场音乐会是个羞辱。” “这部分是不好，”霍洛维茨同意，“因为只有重要的官僚能来聆听我，这意味着真正的人民和学生来不了。莫斯科音乐学院的大厅被称为伟大的大厅，但它远没有卡内基那么大。在以前的时候，安东·鲁宾斯坦演奏时，他知道学生没钱来听他，他就下午在音乐学院为他们免费演奏。我希望能够在星期六排练时只为学生和真正喜爱音乐的人进行独奏。他们才是有意义的人。也许这能被安排。那里做什么事都不容易。我仍然记得没有事情进行得顺利。” 霍洛维茨夫人直坐着，用心地听着。前几周她鼓励过丈夫脆弱的自我。她知道这是他再次做些大事的时候了。旺达自己并不害怕。她喜爱冒险也喜欢旅行。尽管常被病痛困扰，大体上她却像意大利农夫一样强壮。人们不得不羡慕他们。他们不论任何艰难困苦总在一起。再一次，这位老手正在做着自李斯特乘着精致的马车从一个音乐会到另一个音乐会巡演以来，音乐会钢琴家们已经做过的事。钢琴在1709年被意大利乐器工匠巴托罗米奥·克里斯托弗瑞发明，他想创造一种能在听众中制造情感反应的乐器，代替大键琴制造的那种“被拔毛的”，松脆的声音。克里斯托弗瑞发明了一种槌子机器，能使钢琴家通过各种各样的触击来创造柔和（弱音部）和洪亮（强音部）声音，中间有很多渐变阶。克里斯托弗瑞在1731年死后，在意大利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发明。意大利人喜爱声乐，而小提琴制造正处于鼎盛。 1730年代德国人已经开始建造基于克里斯托弗瑞模型的钢琴。到1750年代钢琴已经传到伦敦，在那里这种“表达感情的乐器”风靡一时。历史上第一次钢琴表演是在1768年，那时J·S·巴赫最小的儿子，约翰·克里斯蒂安·巴赫在伦敦的一场音乐会上演奏了一首独奏。那时的音乐会是各式各样的表演。那次音乐会上其他的演奏者包括一个竖琴家、一个小提琴家和一个歌唱家。那时把一整个晚上奉献给以件单独的乐器是不可想象的：那会被认为对耳朵太乏味了。

（待续）

然而，到了1830年代，李斯特的名望大到他无须把舞台分给任何其他人。李斯特制造了“浪漫英雄”这种演奏者的概念。1839年在米兰，是大胆的一步，李斯特终于上演了第一场钢琴独奏音乐会，并宣告，“这是我的音乐会。”他不久创造了“独奏会(recital)”这词。人们嘲笑他：“人怎么能在钢琴上背诵呢？” 李斯特1847年从音乐会舞台上退下来之后，用了数年时间大多数钢琴家才认为他们也能在两小时的音乐独奏中是观众感兴趣，无须其他器乐家和歌唱家的替换。到霍洛维茨开始他的生涯的时代，独奏会已经是音乐会生活的一种既成事实。霍洛维茨只是沿着李斯特和在地球上流浪的真正的音乐游吟诗人们的道路，在钢琴上歌唱着大师们那些不朽的“歌曲”。在他动身去莫斯科前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晚上，我们谈了李斯特。霍洛维茨对我提起了这位伟大的匈牙利人的两张照片，他在旅途中总随身带着。霍洛维茨带着发自内心的热忱说道，“我们欠他所有的东西。他是最伟大的。” “我同意，”我继续说。“没有他，一切都会是不同的。由于李斯特，一个音乐生涯不再是一个漫无计划的事情。他有为经纪人，所有事情都事先安排好了。直到1847年的12年间，他从未停止。 “有人写‘李斯特创造了一种疯狂。他每个地方为每个人演奏。’他不知疲倦，被狗队推向前，在俄国暴风雪中冰冻的土地上穿行数英里。他甚至甘受数天的检疫，成为第一位在君士坦丁堡演奏的主要钢琴家。” 在我说话的时候，霍洛维茨煤一样黑的圆亮的小眼睛睁到了最大。快要83岁的霍洛维茨正在继续伟大的音乐会惯例。 “想想看！”他说。“我正比李斯特或得更长。他死时75岁。而我仍在工作。没有人拥有李斯特那样的人生。” “我知道，大师。一次当有人问他为什么他没想他的女婿瓦格纳那样写本自传时，李斯特狡猾地回答说，‘已经生活过它了就够了。’” 那个晚上很快就过去了。我起身离开时，我弯腰过去在额头上吻了他。我哽咽了。霍洛维茨说，“再会吧，我希望你能一起来。我们会很愉快的。我甚至可以再去次日本。我们会见面的。” “我也希望我能一起去，大师。” 在门口，我拥抱了旺达。她说，“让我们祈祷一切顺利吧。我们回来前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 这样在动荡的60年后这位伟大的大师回到了他出生的地方。对霍洛维茨来说，俄国充满感情上的危险，但那也是个有着伟大演奏家和热心听众崇高传统的国家。回俄国对霍洛维茨是重要的。如他所说，“我想去看看我出生的国家。”当俄国曾经禁止他时，他压下了年轻时期和家庭悲剧的无数痛苦。霍洛维茨正经历着一次返老还童，他必须要见见俄罗斯。对他来说这是一次感情的突破。他的出现将正如期待得那样有价值。

（完）